無垢光尊者夢中見度母,得恆時加持賜予悉地記
度母的法相非常莊嚴,渾身都是金銀珠寶等報​​身裝飾。在歷史上,不少有信心者都見過度母的莊嚴身相。無垢光尊者的傳記中記載,他居住在桑普時,由於某些惡劣眾生擾亂,他被迫搬了七次家。最後,他寫了一首厭離世間的道歌,然後就離開了桑普。在路上,無垢光尊者遇到一個格西,他對格西說:“如果我能化到一袋子青稞,就準備在成就者玖拉修行過的山洞閉關。”剛好那位格西也想去那裡閉關,於是他們結伴而行。到那里以後,他們發願閉關八個月。閉關期間,無垢光尊者每天給格西講一次《現觀莊嚴論》。五個月後的一天拂曉,無垢光尊者在夢境中見到度母化身的一位少女,那位少女芳齡十六,身著錦緞衣裳,佩帶純金、松耳石等飾品,騎著一匹以金鞍鈴鐺裝飾的駿馬。他請求說:“聖女,請慈悲攝受加持我。”少女摘下自己的頭冠戴在他頭上,並說:“從今以後,我恆時加持你,並賜予你悉地。”醒來以後,他連續一個月處於明樂無念的等持中。從那以後,他的一切事業都得到度母幫助。後來,度母又授記他面見革瑪燃匝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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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貴 宗薩欽哲仁波切久在金剛撅大法會上的開示 :
  
翻譯:陳志銘 馬君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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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佛陀在何時,何處教導佛法,他的聽眾總是由各種各樣的人所組成。由於個別根器、喜好與個性不同,導致他們聽聞佛陀教法時的領悟也各有不同。因此,雖然佛陀本人未曾創設目前存在於佛法中的各種學派與傳承,但隨著時間的演變,教法就發展出了許多不同的「乘」(vehicle)。於是,過去的學者們為了簡化,就開始將這些「乘」分門​​別類,而其中一種分法,即是將佛陀的教法分為「因乘」與「果乘」兩種。
 
因乘
我們理解佛陀教法的程度有多少,完全依賴自己的態度與能力;而對大多數的人而言,所謂修持的「果」這個概念是難以理解的。因此,為了鼓勵我們,以及鼓勵所有對心靈修持結果只能吸收模糊的智識印象者,佛陀教導了以「因」為取向的法道。這種以「因」為取向的法道包含聲聞乘、緣覺乘(梵Pratyekabudhayana)與菩薩乘,這些法道診斷我們的症狀,並建議我們應該採取的適當療法。
根據聲聞乘與緣覺乘的教法,「苦諦」指出這世俗、輪回的世界是不淨的,因此,從邏輯上而言,心靈追尋者應當要嘗試脫離它。除此之外,菩薩乘教導我們,輪回在相對(世俗)的層次上是不圓滿的,但也同時指出,在究竟(勝義)的層次上它的本質是空性。因此,與其盡全力來逃避輪回,菩薩應專注於願菩提心等的修持,並且掌握住每一個能幫助有情眾生的機會,即使必須跳入輪回的深淵也義無反顧,就如天鵝潛入蓮池深處的泥淖中一般。
 

果乘
 

另外,有些人能接受不可思議的想法,也能相信無法想像的實相。他們勇敢、膽大,而且對自己跳出框架的思想與行為一點也不難為情。對他們而言,果乘比較適當,因為它包括類似早餐過後清洗碗盤的這種「以果為取向」的行持。如我們先前談過的,當你每天清洗碗盤時,不論沾黏在上面的殘餘麥片是多麼地又幹又硬,但在吃早餐之前碗盤是潔凈的這個事實,一定代表在吃過早餐之後,它有可能會再度潔凈。所以你相信那髒汙是暫時的,而且當它再被清洗之後,一個本自潔凈的碗盤就會顯現出來。因此,清洗碗盤被形容為一個以「果」為取向的行為。
那麼,「相信無法想像的實相」又是什麼意思呢?在《赫魯卡重要續》(Heruka Galpo Tantra)中,對此做了非常精要的結論:因乘的說法,是針對有情眾生具有成佛的「潛能」,而在果特乘中,眾生已經「是」佛了。然而,假設有人堅決說不只你是佛,而且其他任何一個有情眾生都是佛,你會相信他嗎?如果你認為自己會相信,那麼你該知道,你的看法若不是太天真且傾向新時代派,充其量只是確信對方有極度的清凈顯相(pure perception)而已。然而,以後者來做為你「相信」的理由,是有點薄弱的。事實上,要對「我們都是佛」培養出真正的理解,唯一的方法即是追隨金剛乘法道。
 

「道」即是目標
 

在理論上,從一開始,果乘的修行者就會運用(或至少想像自己在運用)「因」與「果」合而為一的方法。在此,「想像」是指雖然你似乎在從事證悟的「因」,但是你已經看見其「果」——證悟本身。以煮蛋為例,一顆尋常的蛋看似一顆蛋,而不像煎蛋捲(omellete),但是如果你打算做個煎蛋捲,在你心中就先有個形象了。所以,即使還未煮過的蛋看來一點都不像煎蛋捲,但是由於你已經觀想好蛋煮成之後的樣子,其結果就會是個煎蛋捲。這就是「以果為道」的例子,而且是迫使「因」更快成熟的方式。
另外還有一些例子。例如,液態的牛奶雖然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塊固態的牛油,一旦經由簡單、動態的攪動而轉化,雖然形態改變了,但它還是牛奶。水與冰也與此類似,兩者看似完全不同,然而本質上都還是水。
這個方法的無數利益之一,是它讓弟子們在修持時有所激勵,而且讓他們建立「道即是目標」的信心與理解。
 

捆綁輪回眾生的事物,也能解脫眾生
 

密續法本告訴我們,妄念只能由妄念所征服,而生死輪轉也只能被生死輪轉所解構。偉大的薩拉哈(梵 Saraha)也指出,捆綁愚者的事物正能令智者解脫。對此真諦,若是追隨佛法者因缺乏膽識與開放的心胸而無法掌握的話,他們修行的道途就會既長遠又崎嶇,可用的方法將會極為有限,而且修道的過程也會既艱難又痛苦
然而同時,你也不要欺騙自己,認為自己擁有上乘的根器與能力,只要運用金剛乘殊勝的法門就已足夠。從一開始,往昔偉大的上師們就一再提出警告,雖然我們應該以修持果乘做為目標,但絕對不應以為自己更高於因乘的聲聞乘與菩薩乘。我們應該外修聲聞乘、內修菩薩乘、密修金剛乘。
以如此的方式修行,會帶來極大的利益。例如,有人看見你修持聲聞乘,可能會受到啟發而開始修持,並且激勵他們將出離、謙卑與簡樸當作功課。藉由修持菩薩乘,你會強化內在的勇氣與悲心,也可以免於自我膨脹的副作用。藉由持守自己金剛乘修行的秘密,你可以讓他人不至於任意評斷或中傷其法門,並避免任何因此而產生的各種常令密續名聲蒙塵的負面後果。
有些人本身尚未具足修持密乘(梵 tantrayana)的能力,卻又為了引人注目,到處張揚自己是密乘修行者。這種人不僅自我摧毀心靈之道,更封閉了啟發他人之門。雖然人們可以試圖將毒藥觀想為良藥而服用,但那些缺乏孔雀化毒為藥能力的人,如果這麼做,就必定會死亡。畢竟,釋迦牟尼佛不以備有華麗宮殿、環繞眾眷、莊嚴纓絡​​之報身相示現,而選擇以穿著袈裟、赤足而行的安詳外相出現在這世上,必定有很好的理由。
 

利用此身做為法道
 

聲聞乘修行者的法道是戒律之道,他們以不同的修持來持守身體的戒律。包括從禁止邪淫、剃除鬚髮,到禪修時端身正坐、以鼻呼吸,並以專注於氣息進出來控制呼吸等。
菩薩道的追隨者也利用身體來修習戒律,除此之外,他們還以身體來從事大悲的事業。對菩薩而言,身體是很有用的配備,至少在目前是如此,雖然他們並不像金剛乘一般,把身體的形色、元素、功能、需求等看成是修持上不可或缺的工具事實上,菩薩乘常常認為身體是個負擔。如同寂天所說:
若僕不堪使,主不與衣食;養身而它去,為何善養護? [1]
(如果僕人已經不再聽受使喚,主人也就不必供給他衣食了;倘若餵飽此身而它卻將離你遠去,你又何必把肌肉養得如此肥壯呢?)
既酬彼薪資,當令辦吾利;無益則於彼,一切不應與。 [2]
(既然已經餵養了我的僕人——身體,現在就要它來幫我做事;如果它不能利益我和其他眾生,那麼我就不再給它任何東西。)
念身如舟楫,唯充去來依;為辦有情利,修成如意身。 [3]
(應該把身體看成一艘渡越苦海的船筏​​,它只是我來去修善的工具罷了;然而,為了實現有情利益,我仍應加以維護,以便利用它來修煉成如意的清凈佛身。)
金剛乘的修行者對身體的態度,與聲聞乘、菩薩乘相當不同,後兩乘視身體為捨棄不掉的東西,而金剛乘卻視它為我們最便給的助緣。
由於菩薩乘的智慧與方便,因此在身體的使用上,比起聲聞乘所提供的方法,用途來得更大。有許多殊勝的故事,描述菩薩如何為了幫助他人而無私供養自己的身體,例如有位比丘為了成全瘋狂愛著他的女子而捨戒,或佛陀在他即將成佛之前的某一世,自願捨身餵饑餓的母虎與幼虎等著名的故事。
金剛乘修行者不只以此色身來服務他人,也在禪定修持中以它來扮演重要的角色。例如,為了強化修持,行者做各種手印、舞蹈,以及從事一般的飲食活動。從一開始,金剛乘的弟子就被教導如何理解身體的組成元素與能量即是「智」(梵jnana)與「身」(梵kaya,即指「本尊」);他們也被教導「身」與「心」的界線若非不存在,也是極為微小。因此,要調伏這看不見、抓不著、碰不到又抽象的心,我們利用這個機會同時也去操控身體,這是很有道理的。而且,這樣做的也會非常有效,例如倘若你從來不曾頭痛,但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一者你可以去想像,或者也可以拿塊磚頭往頭上砸。第一種方法可能會花費一點時間才能熟練,而且不能保證你所想像的頭痛與真實狀況有多相似;但第二種方式無疑地會讓你有即刻且絕對真實的頭痛經驗。
為了確保所有潛在的弟子都能找到適合各自根器的教法,佛陀教導了這些不同的法道;然而,沒有任何一個法道比另一個更珍貴或更高深。大乘或金剛乘的弟子們常會輕視聲聞乘的傳統,這是一種令人唾棄的觀點,這種觀點等於是貶低佛陀親口的言教,視其比其他乘還低下。這些教法都是佛陀親口之言,怎麼會有一個比另一個「高」或「低」呢?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做為佛弟子,不論我們目前所追隨的是何種傳承,都應該發願將佛陀所有的教法付諸修持。
有個傳統的例子是,有人患了黃疸病,由於疾病之故,他看到的白海螺是黃色的。有一種見解主張此人應該看見白海螺才對,所以應該給他吃藥,以確保他能看到正確的顏色。在此,這個藥方就是以緣覺乘、聲聞乘或菩薩乘所提供的善巧方便之形式出現。
金剛乘則針對那些具有較大理解能力的人,提供一種截然不同的見解。這種見解認為,這個病人所感知的海螺顏色並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從一開始就將海螺是白色的事實引介給他。從那時開始,即使他持續地看到黃海螺,他也會記得海螺本來是白色的,在這個情況下,因為弟子們一開始就被告知病癒的結果是會看到白海螺而非黃海螺,因此金剛乘被稱為「果乘」。這種方式,讓許多弟子們在修持之道上感到信心強大並自在。
然而,多生以來,我們不斷地強化海螺是黃色的信念,因此很難接受這同一個海螺事實上是白色的。當我看著自己的手,看見彎曲的骨節、長短不一的手指、磨損的指甲,我​​知道所見的這一切就是自己無明的結果,也是執著於「我」這個概念的結果——基本上,我是「無明」的。如果我不是「無明」的,那麼我的手看起來會是完美的。但是,「完美」的手又是什麼呢?如果我們有可能描述、思惟、想像一雙完美的手,那麼很明顯的,它就不完美。也因為如此,這整個過程最難的部分就是要說服自己:所有的人本來就是圓滿的佛。
我們總是相信自己所見的一切,而我們所見的總是被一己的顯相所過濾。舉例而言,有個極度偏執狂的人,妄想並堅信有鬼魂房客住在他的櫥櫃裡。如果我們告訴他鬼魂只是他造作的想像,這完全幫不了他,因為他相當確信鬼魂存在。一個比較不費時且更有效的辦法,是善巧地同意他的看法,同意他的偏執幻覺是真實的,然後提供一個辦法來驅逐幻覺,譬如打電話給驅魔者(Ghostbusters)來驅鬼!
此外,有些人可能有能力視事物如彩虹,既生動甚至鮮明清晰,然而他們覺知其實並無任何東西存在於該處。對於這些人,金剛乘會告訴他們:對治之法並非與問題正好相反,而是與問題本身完全相同。這與我們一般的想法相反,如果問題是黑的,我們通常會期待它的對治法就是白的;或者,如果問題是筆跡,對治法一定是塊橡皮擦。然而,最強而有力的對治法,常常與它要解決的問題看起來完全相同。如同密續中所言,要把耳中的水去除,最好的辦法是倒更多的水進去。
 

[1] 《入菩薩行》,第五品〈護正知〉,第六十八頌。引自《入菩薩行譯注》,頁 77。 (譯按:本書所引《入菩薩行》偈頌與白話語譯皆出自釋如石所作《入菩薩行譯注》,高雄:諦聽文化,一九九八年。)
[2] 同上,第六十九頌。 (同上,頁 77)
[3] 同上,第七十頌。 (同上,頁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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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真堪布:黑夢易覺,但白夢難醒
黑夢易覺,但白夢難醒。如果能從白夢中醒來,也會像從黑夜惡夢中醒來一樣。 “噢,原來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啊!”這時就是開悟、證悟了,一切煩惱、痛苦都煙消雲散,徹底解脫,完全輕鬆自在了。
我們晚上睡覺時經常做些惡夢:老虎來追自己,自己眼看要被追上,絕望地等待被吃掉;敵人來追殺自己,自己拼命地奔跑,但跑不動,心中萬分恐懼……突然間夢醒了,發現自己還喘著粗氣,滿身是汗,夢中那種緊張還沒有消失。但發現是夢,心裡立即就放鬆下來:“哦,原來是夢!”有時候夢見心愛的人離開了,哭得特別傷心,眼淚把枕頭都浸濕了。醒後方知虛驚一場:“原來是夢,不是真的,是假的啊!”心裡就踏實了。但我們在夢中時,都會把夢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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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薩欽哲仁波切:佛法有什麼好處?
 第一章/佛法有什麼好處?
【一】佛法會讓我快樂嗎?
快樂,是形容所有人類共同目標的一個概略名詞。雖然我們每個人都想要快樂,然而「快樂」的意義以及如何去達到它,卻是眾說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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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的度母
月稱是比哈爾那瀾陀大學的僧侶,他是最主要闡揚龍樹中道哲學的人。月官是一位在家的大師,他主張一種略有不同的大乘見解,是無著所提倡的唯識學派。在公元七世紀時月稱與月官曾經辯論有七年之久,最後沒有任何一方輸贏。  
以度母化現的女神有二十一種外相,聖救度母出現在這個故事裡。  
 

在讀過月稱精采淋漓的著作後,月官把他自己的作品擲入一口井內。度母本尊即時以清晰的影像顯現,告訴他說:“虔誠的賢者,你的著作和月稱的相比,稍少一分學術的自負,雖然在文學風格上略差些,卻有更多悲心的成分,因此,你的作品對未來眾生將更有助益。”  
 

事實也如此,那瀾陀世代的學生都聲稱喝了那口井的水(度母曾加持班智達手稿的那口井)會增長智慧。  
 

有一天,一個乞丐在那瀾陀為她女兒的嫁妝向月稱大師乞討。這個僧人告訴她他無物可奉獻,他將這乞丐送到居士月官大師住處。但是這位居士班智達所擁有的也只是《般若波羅蜜多經》和他身上所穿的衣服。  
 

月官對這婦人的困境深感憐憫而落淚。他對著掛在牆上供做壇城珠寶嚴飾的度母像祈請,求她慷慨相助。  
 

度母,通常因她迅捷感應眾生的懇求而受尊敬,立刻化現。她將她的絲綢衣服和珍貴珠寶飾物全給月官,讓他轉交給那無法相信這一切的乞丐,當做她女兒的嫁妝。  
 

在這奇蹟之後,那幀度母像仍保持著沒有絲綢及珠寶的形相。她被尊稱為赤裸度母,施捨之神。  
 

月官說:“聖救度母對所有無私的祈請都會即時應現,其它的祈請則可能要等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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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宗的獨特觀點:淨觀—宗薩欽哲仁波切
在歷史上,金剛乘一直面對它是否為佛陀教法的質疑。就如同印度的小乘佛教宗派聲稱大乘不是佛陀的真正教法而加以拒斥,有些小乘和大乘的教派也同樣地抨擊金剛乘佛法的真實性。
就某些角度來看,這是可以理解的。佛教是在古印度發展出來的,印度文化由種姓系統和明確界定的行為準則來支配,由神聖又過分精神化的婆羅門貴族訂定了社會上可接受的宗教標準和宗教信徒行為的規範。婆羅門的宗教道德觀,除了平常的不殺生、不邪淫等等之外,還包括了嚴格的飲食規則,規定行者要吃淨素,不可吃洋蔥、大蒜等具有強烈氣味的食物,絕對不可飲酒;此外還有其它在現代會被認為很極端的限制,例如,一位婆羅門,只要被賤民的影子碰到,就必須經歷很複雜的淨化儀式來清淨自己。
除此之外,社會普遍存在著一種期望,認為宗教的功能在於傳播一套道德規範,教化出溫文有禮的人民,強調健全、溫和、仁慈等等的品性;人們期望宗教導師和教法成為那個宗教最高和最嚴格道德標準的規範。金剛乘和這些期望背道而馳,它經常使用一些看起來野蠻而怪異的行為,它的教法與修行方式也非常讓人驚訝——要相信這種教法來自溫和寧靜化身的釋迦牟尼佛,實在有點困難。
金剛乘面臨的另一個問題,就是許多人誤以為金剛乘是印度教的一種形式——因為金剛乘裡有一些儀式以及各種多手多頭甚至動物頭的本尊,都和印度教很相似。而一般所接受的三藏中,也找不到金剛乘的東西。所以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樣就有足夠的理由,認為金剛乘是受到印度教的影響。
有一部分的問題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金剛乘的教法無法公開修行,而有時候這個層面就遭人曲解了。金剛乘或密續的教法,長久以來都只限於傳給一小群上等根器的特別弟子;而且傳法也很秘密,通常都選在大眾廢棄或避免接近的地方。由於包圍著它的神秘性,密續很不幸地被誤認為是低俗、不健康的,或者總使人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把它當成是一種危險的宗​​派。實際上則剛好相反,因為金剛乘「太珍貴了」,所以須要保持秘密。你不會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拿給每個人看,也不會到街上大肆宣揚你把寶貝放在哪裡、鑰匙藏在哪裡;因為你知道如果這個消息傳到了壞人的耳裡,就有不少麻煩,甚至會失去那件寶貝。
金剛乘配合人們的煩惱,並不等於給你一張執照,讓你放縱情緒、胡亂作為。
如果你能公正地研讀金剛乘典籍,就能了解到它們和佛法基本教義一點也不衝突。有些學者認為金剛乘不是佛法,而一再地否定金剛乘,但是他們一直都無法證明自己的觀點;持相反立場的許多學者,則認為金剛乘是佛法的究竟教授。
然而,這些日子以來,金剛乘不再被當成須要躲避的教法,反而變成新潮而入流的東西了。歐美國家很流行修金剛乘,因為人們誤以為金剛乘允諾「透過放浪的行為與情緒的滿足」就能成佛。雖然金剛乘被認為是善巧法門的一個原因,就是金剛乘配合人們的煩惱;但是因為某個法門符合自己的情緒就以它為道,可能是個完全的錯誤。金剛乘配合人們的煩惱,也不等於給你一張執照,讓你放縱情緒、胡亂作為。今天人們修行金剛乘的動機,就很像有個人做了丟臉的事,尋找另一個具有相同罪惡秘密的人,然後兩者都可以鬆一口氣地想著:「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同樣地,人們經常把金剛乘誤用來確認他們已做或想做的事是對的——這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大眾文化似乎已經接受了金剛乘,或者至少接受了它本身對於金剛乘的「扭曲看法」。多少世紀以來,金剛乘教法都是偉大金剛大師們緊緊守護的秘密,這些大師幾乎都是以「一對一」的方式,把教法傳給那些「能夠了解又能以它利益眾生的弟子」。今天,同樣的金剛乘教法,卻幾乎在任何書店都能找得到;而很諷刺的是,它們常被歸於新時代一類的書。把金剛乘的教法商品化,並廣為宣傳,這實在是佛教歷史中不可思議的悲慘狀況。
近年來金剛乘的複興和大發揚,是真的嗎?好的嗎?這非常有問題。在西方國家裡,似乎主要把金剛乘用來核准煩惱和由煩惱衍生的一切行動;在東方國家,人們則把金剛乘當成可以魔術式地調整輪迴、讓他們滿意的一種方法,持誦真言是為了致富、有權力、長壽與生意興隆。許多這種商人以欺騙別人達到成功,間接上,金剛乘的修行被用來騙人——這種動機可以從灌頂、真言、手印和其它事物的渴望中看出端倪。這種對金剛乘教法膚淺而迷信的濫用,是一種對世俗權力與立即的滿足渴望,而非企望成佛的徵象。在這些以及其它謬誤中,金剛乘正走向毀滅。
佛陀曾經說過,佛法之道無法被任何外力摧毀——佛法就像獸中之王的獅子一樣,無法被其它的動物摧毀,它只會因為自己的愚昧毀掉自己。有個古老的故事記載著,一隻獅子看到自己在湖面的倒影,以為那是另外一隻​​動物,就跳下水去攻擊,結果淹死了——這就是正發生在佛法,尤其是金剛乘的事情。金剛乘的衰敗是因為那些既不明白金剛乘,也不關心金剛乘的人,大肆宣傳並濫用金剛乘的結果。
看到這麼多負面的現象之後,試著想一些正面的事。金剛乘非常高深、奧妙,因此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了解的——十萬個弟子之中,可能只有一個能成為好的金剛乘修行人。我們可能認為自己了解金剛乘,在膚淺的層次上,也許我們算是了解;然而,金剛乘的真實意義是極難看透的。因此有些學者把金剛乘稱為「自秘教授」:如果你能了解,就能獲得解脫;如果不能了解,那麼因為不了解,它對你而言就仍舊是個秘密。這雖然好,但卻無法全靠它;因為金剛乘已經面臨太多的破壞了,那些不了解它的奧意的人,濫用金剛乘作為建立巨大自我並加強輪迴染污的工具。
大乘與金剛乘有相同的目標:也就是「成就完全的佛果」。一般而言,這兩派有相同的見解,但是成就果位的方便道或方法不同。簡單地說,金剛乘常被認為是果乘,而大乘則被認為是因乘或體性乘。如果把佛法分成聲聞乘、緣覺乘和大乘三部分的話,金剛乘很明顯地應該歸於大乘。如果把佛法分成經律論三藏,金剛乘該歸於哪一藏,不同學者就有不同的看法了。有些學者把金剛乘歸在論藏,因為金剛乘包含了許多智慧的教授;另外有些學者則認為金剛藏是第四藏,也就是單獨算一藏。
大乘被稱為因乘,因為大乘主要是在教導成佛的因,正見、正定和正行是成佛的根本。大乘認為要成佛就必須具足種種正思惟,必須淨化某些染污等等。在前面衣服與塵垢的例子中,大乘廣泛地介紹了洗衣服的方法。當然,大乘非常清楚衣服超越污垢與乾淨,但是大乘也很具足智慧,知道大多數的人無法接受這點,所以大乘中有許多善巧方便,對於「如何洗淨衣服」有明確而詳盡的教法。
大乘也有許多其它的技巧,引導人們趨向真理。例如,假設你房間裡有一個稀奇珍貴的珠寶,而你有位極端固執的朋友,當你告訴他的時候,他不但不相信,還非常確定他的看法是對的,甚至不願意到你房間來看一看。當然,你不能強迫他,因此你就不提珠寶的事,你使用一個技巧引他到你房間去,說:「我把房子油漆了一下,你要不要去看一看漆得怎麼樣?」
 

有些佛法是間接的,須要加以說明;有些則是直接的,不用加以說明。
有些佛法是間接的,須要加以說明;有些則是直接的,不用加以說明。直接的教法就是直接說:「我的房子裡有個珠寶,你應該過來看一看。」須要說明的教法是引導別人來看珠寶的善巧方便,用他相信的、有興趣的東西作為一條皮帶,牽著他來。這種教法就好比是告訴一個喜歡室內裝潢的人:「我把房子重新裝潢了一下,願不願意到我那裡去看看新的配色怎麼樣啊?」
須要說明的教法並不是指這種教法缺少了什麼,只不過意味著它是一種間接的教法,而這種教法的立即結果並不是行者所求的最終結果。看新的配色是立即結果,看珍貴的珠寶則是究竟結果。在目前情況下,這種步驟是必要的;如同佛陀告訴人們念某些咒就會成佛,或是祈禱往生淨土,這些都是間接的教法,它立即的結果並不是究竟的結果,但卻不失為極好的善巧方便。因此,任何「清洗衣服」的教法,都是引導你發現珠寶的間接教法,它的功能便是造就成佛之因。
偉大的老師們有一種非常特殊的質量:他們不會因為自己懂什麼就教別人甚麼。大部分的人教別人東西,是因為認為自己知道了一些事,希望透過教導炫耀一番,建立優越感;至於對方會不會從教法中受益,他們可不管。真正的老師,只在特殊的時機教導別人須要知道的東西,因為他們的目標是引導別人究竟成佛。
雖然大乘基本上是因乘,但它有時也會暗示結果,特別是在討論佛性的時候;相對地,金剛乘幾乎完全把重點放在「果位」上。金剛乘可能連洗衣機和肥皂都不提,因為它主要的興趣在於教導弟子們去看並且去認識衣服超越了污垢與乾淨。金剛乘是果位的直接教法,它須要能了解教法、具足上等根器的弟子。有的人能夠領會衣服從沒臟過,塵垢只是暫時的染污;並且還能了解,假如衣服真的是臟的,就無法被洗乾淨——對於能有這樣了解的弟子,金剛乘最合適了。
有時候金剛乘被認為是以結果為道——就連老師也是這樣。大乘上師或老師,多少可以當成是教師或領導者,一位訓練你的人;而金剛乘上師,不再只是一位教師,而變成道本身。金剛乘包含並利用大小乘的一切法門。事實上,根本沒有不是大乘行者的金剛乘行者,因為必須受「菩薩戒」才能進入金剛乘。金剛乘弟子如果能同時修習三乘,那就更好了。
在小乘中,無論當事人動機是什麼,不善的行為就絕對不善。對於大乘行者而言,只要「動機正確」,任何行為都可以成為善行,因此什麼行為能夠利益眾生並沒有限制;然而,對於利用什麼行為作為成佛之道,還是有限制的。
 

大乘與小乘不同的地方在於菩提心——菩提心就是希望引導一切眾生【成就圓滿佛果】的心
小乘最重要的戒律之一就是不偷盜。如果一位小乘比丘為了送食物給飢餓的孩子吃而去偷盜,那麼他就破了戒,不再是個比丘;也就是說,他主要的修行已經不再存在——雖然他因為送食物給飢餓的人吃而獲得功德,但是他還是失去了他的戒。
大乘裡最優先的是幫助其它眾生。因此,一位大乘比丘可能會偷東西去給飢餓的兒童吃,雖然他小乘的戒破了,但偷竊的這個行為卻成為大乘行者的善巧方便——透過這個讓小乘比丘毀墮的行為,他完成了自己主要的修行。這是個很敏感的地方,因為人們可以用這種理由為一些讓人質疑的行為辯解;如果過分縱容,它就是極危險的法門,因為我們有時候很難辨別「真正的動機是什麼」。你也許認為你是為了利益眾生才作某件事,但是如果仔細檢查,你可能會發現被「自我蒙住了雙眼,只不過是在滿足它」而已。
以大乘的觀點來看,只有「真誠的善念」才能使偷竊或一般被視為惡行的舉動轉成菩薩行以及善巧方便。此外,對一般善行也是這樣:菩薩把水布施給口渴的乞丐,做這件事時如果缺乏菩提心,就不能算是善行,也不能算是圓滿佈施波羅蜜的方便——大乘完全以「菩提心」為基礎來判斷每件行為。小乘的弟子除了不傷害眾生之外,也修行慈心,並希望終止別人的痛苦。大乘與小乘不同的地方在於菩提心——菩提心就是希望「引導一切眾生成就圓滿佛果」的心。
金剛乘除了「不傷害以及發菩提心」之外,還加上其它的東西。金剛乘的學生修行見地的結果,也會把水布施給口渴的乞丐喝;這樣的行為是一種菩薩事業,不只因為它包含了布施的動機,同時也因為它了悟水與乞丐二者的真實本性。
只脩大乘的弟子,以善良的動機布施水,就圓滿了他的修持。金剛乘的弟子在布施水的時候,要透過觀想把水轉化成特殊的東西,例如本尊壇城,同時把乞丐轉化成壇城中的本尊或佛;因此把水布施給口渴的人這種行為,就成為對於如來的供養。有時候這被稱為淨觀,也就是用已成佛般地看待一切。
 

小乘的修行方式是利用因來趨向果,而金剛乘的方法則是把因果放在一起,果實際上就是因--是以【佛果】為修道的方式。
小乘和大乘行者可能會覺得這種修行法不可思議,極為怪異,並且沒有用處;然而,根據空性的原則,由於乞丐和水都不是二元對立,因此他們實際上並不是乞丐和水。由於二者都沒有實質,所以你可以將他們觀想為乞丐和水,或者根據你的覺知,觀想為完全不同的東西。因此,金剛乘行者以善巧方便將他們觀想為報身佛、壇城和甘露等,這完全和「空性」的見解一致。由於供養的對象能決定功德的大小,金剛乘行者由於是向如來獻供,而不是向普通的乞丐獻供,所以累積更多的功德。這同時也是「以佛果為修道」的方式——你把自己和乞丐都觀想成本尊,便能成就前面提到的「平等心」。從稍為不同的方式來看,乞丐具有佛性,如果他成就佛果,那麼就是佛陀——觀察者也是這樣,因此,果即是道。
以上的討論,剖析了金剛乘與大乘的一種差別。你可以這樣說:大乘的修行方式是利用因來趨向果,而金剛乘的方法則是把因果放在一起,果實際上就是因。金剛乘並不特別地與因有關,也就是說,它不把剝去果皮當成最重要的事情;在金剛乘的見地中,你以為剝去果皮能使你得到果實,而事實上,不管皮剝了沒有,果實一直在那裡(這點很像前面的塵垢與衣服的例子)——有些金剛乘行者反倒比較喜歡帶皮的水果。
所有的乘都認為:了悟無二本性、了悟一體兩面的本性、了悟究竟與相對真理,是成佛所必須的。金剛乘與大乘在「究竟真理」方面並沒有差別,但是兩者處理「相對真理」的方法則有出入,特別是金剛乘透過觀想本尊、念誦真言等等「轉化相對真理」的方法與大乘不同。
金剛乘和其它乘另一個不同的地方,在於小乘、大乘強調心的訓練,而金剛乘則強調認識心性。大小乘要你「訓練自心」,而金剛乘則要你「認識自心」。有人會說,要人認識自心也是一種心的訓練,但是根據學生的不同,這種差異會有重要效果。上等根器的弟子在聽到「了解你的衣服超越垢淨,從而認識自心」這樣的開示後,會有更好的反應。同樣地,重點仍是放在果位上面,「認識自心」這個詞,代表著以果位來修行。
佛教的基本開示告訴我們:如果不能控制自心,就會生起輪迴的體驗;如果能夠控制自心,那麼「在這個控制的過程中」,大樂的瑜伽體驗便會產生。當你的心完全調伏,不再須要用任何方法加以控制,這時便出現最高的悟境——這是小乘、大乘的基本理論,而金剛乘也接受。有時候,心被定義為阿賴耶,即萬法之基,它包含了輪迴、涅槃。如果心遇到輪迴之因或受輪迴之因——例如煩惱——的影響,就產生輪迴的經驗;相反地,如果心遇到涅槃的因緣,例如虔誠心、悲心、菩提心和空性,並受它們的影響,就會產生涅槃。從這點上可以看出,心是輪迴、涅槃的基礎。
金剛乘關心如何調伏自心、訓練自心,此外,還有認識自心。它也調伏你的身體——這是觀想的目​​的之一,也是金剛乘獨特的地方。金剛乘是唯一能讓你此生即身成就圓滿佛果的乘。其它乘主張身體是因緣的產物,是無常的,因此也是痛苦的;只要有痛苦,就不能成佛,因此以我們目前的身體是無法成佛的。相對地,金剛乘認為:因為一切是心,身體也是覺知的產物,而且只要我們能夠操縱對於現象的覺知,就能操縱一切現象,所以,如果能夠改變對於身體的覺知,就能夠操縱或改變我們的身體。如此一來,金剛乘就可能讓行者在此生成佛。
 

金剛乘一般又分為四部密續,是針對四種【不同心態】的弟子所設計的不同方法。
金剛乘一般又分為四部密續,這四部並非不同理論的派別,而是針對四種不同心態的弟子所設計的不同方法。四部密續分成事部密續、行部密續、瑜伽部密續以及無上瑜伽部密續。
在小乘和大乘中,佛是一位老師,法是佛陀的道,僧是法器或法的持有者。雖然佛是完美的覺者,但是從不受人祭拜,因為佛親口說過:「依法不依人。」
雖然不受人祭拜,但是佛陀仍被視為證悟圓滿的覺者,因此他是努力追求圓滿成就者的模範。在大乘中,眾生皆具成佛的潛能——佛性——而弟子依佛的教授修行,以期成佛。這就像學足球一樣,你找到一位比你踢得好很多的人,很想仿效他,並問他該怎麼做才能有這種本領;你就按照他所講的方法去練,但是你也觀察他,學他的本領。在修行上,你就是這樣模彷彿的。
除了上面的技巧之外,金剛乘的弟子有時候也把自己觀想成已經成就完美的典型,也就是本尊或是佛陀;這種觀想,拉近了行者與本尊之間的​​距離,不再有個高高在上的佛和一個在低微的下位渴望成佛的不完美行者——這種極端的二元對立不再存在。行者和本尊之間的​​真正距離有多遠,根據不同密續而不同。在事部密續中,你觀想本尊在前面給你加持,本尊的位階比你高,這和其它大小乘的見解類似;行部和瑜伽部密續就比較大膽,本尊和你的水平差不多相同,幾乎就像是個朋友;無上瑜伽密續中,本尊不再是「在外面」,因為你就是本尊。
如果你研究不同的密續,就能了解,為什麼說金剛乘能深刻地處理情緒或習性。事部密續在某些方面而言是非常嚴格的,它認為清潔非常重要,需要特別的餐點、一天洗很多次澡以及許多其它的限制。從低層次往高層次的密續,也就是從事部到行部到瑜伽部密續,限制愈來愈少;到了無上瑜伽密續,幾乎完全沒有行為的限制。但是這種不斷擴大的自由與開放,卻使得真正如法修行愈來愈困難。
金剛乘分為四部密續的理由,有許多解釋,傳統的理由是因為印度有四種種姓的差別。最高種姓是婆羅門——或者稱為老師或祭司——他們是很注意細節的人,努力地堅守乾淨與合宜行為的嚴格法則。根據金剛乘的看法,這種對於好壞、垢淨等等的嚴格區分,正代表著事部密續所鼓勵的巨大二元分別。對於婆羅門來說,金剛乘中較自由的風格或狂野的方式就非常不合適了。次高的種姓就是武士,再來是商人。最低的種姓首陀羅,包括農夫、妓女、鞋匠等等,由於他們的生活情況和環境,首陀羅沒有太多的選擇,他們得到什麼就吃什麼;一般而言,對於任何事物都無法太過挑剔——最高深的教法無上瑜伽密續,最適合這種心態的人。就算是在粗重的層次上來看,金剛乘也認為這種心比較不會在垢淨等之間起大分別,因此也比高種姓的人較少二元執著。這些分類說明了金剛乘如何處理已存在的情緒、煩惱與習慣。
有時候狂野和金剛乘的關聯造成許多誤解。有很多人看到有些金剛乘的行者吃肉飲酒,甚至於還擁有被稱為明妃的妻子,卻仍然還算是修行者,就感到非常驚訝,幾乎到了快發心髒病的地步。
然而,你也會發現,在無上瑜伽密續中,的確有教導行者利用酒、肉來修行的教法。有些典籍寫著,你應該使用「曼丹」與「巴朗」——就是肉和酒。你也會發現本尊,也就是不同外相的佛,在許多金剛乘的典籍和唐卡中,都擁抱著明妃。因此,很明顯地,西藏人並不是憑空捏造所有的東西出來。金剛乘有些層面的確是容易招人誤解為支持自我的習性,這也可能正是某些金剛乘行者謬行謬見背後的理由。
但是也有一些如法的行者能夠像以往的大成就者一樣,使用酒、肉或其它東西修行;這種行為並非縱慾,對於這些人來說,所有的現像或顯現都是禪修的體驗。主體、客體的任何接觸都是禪修覺受,因為在金剛乘裡,任何事物都能拿來當作修行之道。
 

金剛乘行者應該直接跳到修行的中心去修【空性】或【無分別】--視【萬法皆清淨】的究竟果位修持方法。
如果我們比較一下不同的法門,就會發現,小乘的外相要求最嚴格,你必須要守特定的戒律,例如剃除鬚髮等等。在大乘中,為了利益眾生,幾乎可以做任何事情,這似乎給大乘更大的自由;但是如果你仔細檢視它們,就會發現大乘的危險性和要求都比小乘高。在某個程度來說,小乘在今天的世界上,對大部分的人是最適合的法門——它最簡單、最容易、危險性最低,當個小乘比丘或比丘尼,只要守好戒律,就一切都好了。在大乘中,即使一個最不起眼的行為受到一點點【自私】的污染,你就破了戒,沒有圓滿修持。
就如同大乘、小乘之間的差別一樣,金剛乘比大乘似乎更允許無限的自由。金剛乘修行見地本身,而大乘、小乘則利用一些方法趨向見地。金剛乘的修行基礎在於,因為一切事物究竟上都是空性或無分別,所以行者應該直接跳到修行的中心去修空性或無分別,而捨去趨近實相的間接方便。
修行見地的時候,不允許有偏好,因為一旦有了偏好就有成見,這就是二元對立,而二元對立正是痛苦的根本原因。從大乘自己的邏輯來看,大乘不能不同意這種說法。
就某方面來說,金剛乘比其它乘容易修,因為任何東西都可以拿來做為修行的方法。你書桌上的那杯水可以轉為本尊壇城,因為它的究竟本性是無二實相——即我們所稱的成佛境界。每件事物都同樣地可以轉變,因為每件事物都同樣地沒有實質可言。
這可能聽起來很偉大,但是要真正地修行【平等】這個見地,卻非常地困難,因為這代表不允許有任何的偏好。如果能仔細分析一下,就能了解金剛乘要比大乘更難修。至少在大乘中,你能覺得吃肉不好、吃素好,而且還能引佛陀所說「大乘行者不應吃肉」來證明自己的感覺是對的。
沒有任何金剛乘的典籍說吃肉是唯一的道。金剛乘中有的地方說,你應該吃肉、喝酒;但是有時候人們斷章取義地只拿這一句來說,而不管前後文講什麼。金剛乘的食瑜伽說:「垢淨具有同樣本質,食時應具此了悟。」這是在教弟子們,就連在相對真理中也沒有垢淨。因為這個緣故,有時候才會要那些吹毛求疵、執著清潔的人去吃肉、飲酒。
因為這種教法,直接相對於這種人平常的習慣、自然的傾向,因此不能認為它是自我放縱的執照;它是用來對治二元傾向的一種法門,幫助行者消除習慣以及垢淨的標籤。如果有些眾生習慣上只吃臟的東西,那麼教法就會反過來,教他們只吃非常乾淨的東西。教法的目的並不在建議某種特別的飲食,而是要毀滅概念所造的二元障礙,例如垢淨、好壞、清淨不清淨等等——這不只適用於食物,而是適用於一切的現象。
「沒有偏好」是金剛乘的修行,一旦有了偏好,就有執著與自我——偏好永遠意味著二元對立。金剛乘的「自由」,要比大乘簡單而直接的規定「你不應吃肉」困難許多倍。
總而言之,小乘的修行法是以不傷害眾生為基礎;大乘除了不傷害眾生之外,還加上菩提心和利益眾生的願望;金剛乘吸收小乘和大乘的菁華見解,而戴上「淨觀」的冠冕,是一種視萬法皆清淨的究竟果位修持方法。如果你把一切都看成清淨,那麼就不能夠說某種東西是好的,應該吃它;另一種東西是不好的,應該避免吃它——一起偏好,就失去了「淨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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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薩仁波切:為何你會遇到“紅包大師”?
 

可以說我們絕大多數人,自稱為佛教徒,其實心都“沒有準備好”。最好的結果,我們是個虔誠的佛教愛好者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們幻想自己是走向解脫的一個虔誠的佛教徒,虔誠地供養上師,虔誠地供養三寶,把家裡佛堂裝點得非常的莊嚴,出錢出力的對出家人迎來送往,努力放生,在道友面前特別是上師面前,盡量表現出自己的“寂靜柔和”。
 

但實際上呢,我們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在浪費自己的生命、金錢來換取幻想中的“大福報”。充其量,我們只是一個上師郵票蒐集者或者說佛法蒐集者。
 

你努力的供養上師,精進布施是因為你聽說財富從布施中來,你是為了求財。你努力的取悅上師,只是因為你把上師當做你私人的護法神,財神或者說隨便什麼神,就是沒有把上師當做上師。想和上師搞好關係,是希望得到上師的特殊加持。
 

某些披著袈裟的人有意無意間,故意只教大家如何供養,如何給紅包。並且在現實中我們也會看到那些有意無意的人緩緩的微笑著看著你沉甸甸的紅包說:哦……呀呀,這樣做功德很大呀,很隨喜你的功德呀。然後“慈悲”的為你祈福。帶走他的紅包後,他並不會真正關心你來見他的目的是什麼,你是否對佛法有深入的了解,你是否正信還是迷信。
 

他給你含蓄的講曾經某一世,你和他是師徒,他又含蓄的講你的未來一定會成就,但就是不想知道你現在當下的修行如何。如果你問一些教法上的專業問題,他會微笑的久久的看著你而不說話,而你竟然認為這是最有“密意”的開示,並且“恍然大悟”的故作驚嘆說:哦,原來是這樣,然後和他一起矜持的微笑。
 

你為什麼會碰到這些紅包大師?因為你自己想和佛法做生意!記住!是你自己!是你在購買佛法!不是別人在販賣佛法!是你因為自己的貪欲,希望通過布施、供養獲得更大的福報。你打著供僧的旗號去做的這場交易,所以你不能怨天尤人。最殊勝的供養是法供養,如果對方沒有給你任何的教法,只關心你的紅包,你如何修法供養呢?如果對方只關心紅包而不是你的解脫,你認為你可以通過和這種人的交換獲得世間的任何利益嗎?
 

所以,假如我們真的認為自己是個佛教徒,應該知道佛教徒的唯一目的是為了自他的解脫。我們應該真的問一聲自己:我的心準備好了嗎?
文章來源:騰訊佛學
作者:宗薩仁波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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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生活中的罪魁禍首——散亂

 
 
宗薩仁波切
 
 

這個世界的所有這些災難和不幸從何而來?不幸、問題、災難。什麼是這個世界的大魔頭?主要的元兇……讓我們思維和考慮,什麼是我們的生活和世界的罪魁禍首?只有一個。 “它”一直在那兒,就在我們面前。很多“它”,不只是一兩個,而是很多個“它”。
   

罪魁禍首:散亂
 

 
 
我們生活中的罪魁禍首,西藏人稱為yeng (gyeng)。英文裡,你可以粗略地把它翻作散亂。為了讓我們更好地理解散亂,也許我們可以試試用一些別的詞。英文裡,有一些很好的表達——“激動起來”與“被困住”。我相信中文這麼古老的語言裡也有更好的用語。 “發楞”——讓我們再形容一些。它可以變得相當極端。有時,你是如此的散亂,你的嘴張著,一隻蒼蠅飛進去,甚至還有時間飛出來,你都還沒有意識到。
 

 
 
在較細微的層面上,幾乎所有我們所做的,幾乎所有的一切——甚至是我們現在所修的念住,都是某種形式的散亂。基本上,輪迴的特徵實際上就是持續的散亂。這是我們所唯一擁有的。所有這個地球上的一切,所有商店裡出售的一切,都是為了使我們更散亂。此刻,散亂似乎正在大傾銷,香港的價格更便宜。
 

 
 
 
想得到讚揚是一種散亂;想得到注意是一種散亂;逃避批評是一種散亂。基本上,即使嚮往小小的舒適都是一種散亂。很多我們做的事,在俗世裡被稱作“不散亂的”、“全神專注的”,從修行的角度看,它們只不過是一些很有組織、很有文化的散亂。只要有一個目標,你就必然會有散亂。舉例來說,禪修時,我們總有個目標——如果不是為證悟,至少是做個平和寧靜和有自控能力的人,這意味著,我們在禪修上渴望有所進步。看,現在進步就是其中一個最大的散亂。渴望有所進步就是禪修最大的散亂。
 

 
 
 
當散亂初起時,可以說是“沒問題的”,但散亂通常都會演變成沉迷。實際上,所謂的佛法,不論如何教授或修持——無論是在上座部的國家裡剃了頭的僧人,或是西藏佛壇上所有復雜的儀軌,凡此種種——所有這一切只有一個目標,一個目的,就是將散亂拆除解體。但是很多時候,這些設計來消除散亂的方法本身,恰恰成了散亂的來源。我敢肯定,許多上座部的修行者被諸如頭髮到底應該剃到離頭皮多近、什麼才算是真正的黃色僧袍、如何穿著,被所有這些導致散亂。類似的,西藏人則為哪個食子應該放在哪個食子的後面而散亂。如我前面所說,人類就是不能不帶某種形式的散亂來溝通、生活或存在。
 

 
 
 
 
你可能會問:“那你為什麼還教這麼多不同的東西,這些儀軌、咒語,所有這些?”正如我在這五天剛開始時說的,最簡單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就是住於當下。但是我們無法欣賞它。我們渴望復雜。住於當下——簡樸的修法——真的太過難以忍受。我們沒法相信它。所以無論你是去日本的禪宗寺廟,他們說那裡崇尚簡潔,他們沒有儀軌,對嗎?但是要製造“簡單”,好比一片楓葉落下,然後有人去撿起來打掃乾淨等等,這同樣是造作的、虛構的、難以修持的。就像是如果你去印度或西藏,那兒的佛壇上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太多的顏色、太多的照片、太多的佛像。同樣是造作的。西藏僧人忙著製造雜亂而散亂;日本僧人則忙著收拾整理而散亂。如果我說,就像昨天講的,當一個如一碗麵般世俗的念頭出現在你的腦海,只要覺知它,就已經夠好了。如果我這樣說,你多半是不會滿意的。念些咒語、修些儀軌、做一些更儀式化的東西會更讓你滿足。我也是這樣的。
  

 
“智慧的麵條”:覺知
 

 
 
 
現在我告訴你最重要的部分,仔細聽。當你打坐時,一碗麵出現在你腦海,你需要做的就只是覺知它。不過你知道嗎,好多人會這樣做:坐著,一碗麵條浮現,然後你緊抓著這碗麵,因為我跟你講過要以這碗麵做禪修。現在麵條已經變得如此神聖,你會盡力去維持這碗麵。就在這裡, 你(的禪修)垮掉了。當一碗麵浮現腦海時,你注視它。隨後你想吸煙,你就想,“啊,這個不好,讓我回到麵條上”。你的禪修已垮掉了。要點是:你坐著,或說禪修,一碗麵出現腦海,你覺知它——很好。這之後,如果你開始想著麵條,那麼麵條就成為了一種散亂。所以覺知麵條不是散亂,但是,想著麵條就是麵條散亂了。這裡有兩種“麵條”。一種是“智慧麵條”,一種是“散亂麵條”。 “智慧麵條”就只是簡單地覺知它。之後,如果你開始想著麵條,那它也就成為散亂了。
 

 
 
 
下一個實際的問題是,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們有這麼多的念頭。不只是麵條,還有香煙、電影、談話、男生、女生,各種各樣的想法,好的念頭、壞的念頭……我們怎麼辦?都是一樣,當這些念頭出現時,你就只是覺知它們。焦慮、憤怒、快樂、幸福,不管是什麼念頭……只是看著它。當然,作為人類,我們都想知道這麼做有什麼效果。
   

 
看著念頭的效果
 

 
 
那麼問題就是,我們為什麼這麼做,有什麼效用,意義是什麼?如果你持續看著你的念頭,這些念頭就不會製造故事。如果你只是看著你的念頭,這些念頭就全變成好像是未被剪輯的電影鏡頭,象拍攝電影,沒被剪輯過的。當你一直這麼做並且越做越多時,你的未剪輯的電影鏡頭里,自然也就不會有音樂、主題和特效,所以你就不會被困住。
 

 
 
接下來,有個重要的問題:你可以說,我是美林或華爾街的總裁。我需要思考、需要計劃、需要時間表。如果我修持這種“當下”,我的所有念頭變成是未被剪輯的、支離破碎的,然後就會怎樣呢?我可能會丟掉工作。這是個常見的問題,我肯定你知道它。在我們的生命中,什麼是導致我們成功的最重要工具?控制。我們都是控制狂。我們只不過是不知道如何控制事物,否則我們人人都是控制狂。你如何才能控制呢?還是,麵條禪修。讓我們叫它做“當下”吧。
 

 
 
你看,當你覺知你的念頭時,這就意味著你不散亂,意味著你沒有入迷了,意味著你沒有激動起來,意味著你沒有被困住,你控制得住,你也很放鬆。當然,我理解你的生意夥伴是很緊張的那種人,他就真的開始懷疑你了,因為你很輕鬆。這經常發生。有時候我們跟很放鬆的人一起旅遊,比如去機場,他們老是不來。他們幾乎落在後頭了,我們開始緊張。我們幾乎總是錯的。他們總是準時來到。在這種情況下,我會建議你,為了你的朋友好,你應該假裝你很緊張。 (眾人笑)你應該假裝你很偏執。你注意到了嗎?如果我們看起來忙的話,我們的很多朋友會開心的。
 

 
 
不僅僅是生意上,也包括人際關係,所有的一切……活在當下是關鍵。現在我想總結一下,我所講的關於 “當下”任何東西,根本不是《大圓滿法》,也跟大圓滿的修法相去甚遠。所以不要以為我傳了你們大圓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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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欽哲仁波切:什麼是活在當下?
我再三對你們談到,在所有這些皈依修法中,活在當下大概就是其中一個最重要的修法了。活在當下是止觀的精髓。
有人要求我為此做點簡短的介紹,所以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講的。當我們說不住於過去、不住於未來,而住於當下的那一刻……我們一旦這麼說,就會產生兩種反應。一種是:“哦,這是大圓滿法!他怎麼可以這樣公開地講?”另一種是:“哦,他正在教大圓滿!讓我們仔細聽。” 你可以查查佛陀的經論,從頭到尾從尾到頭查看十次,你根本找不到佛說過一句你必須住於過去。類似的,佛也從沒說過你必須住於未來。沒有。只有那些從沙漠來的、嗅過駱駝的人們才這麼說。
所有佛的教法都是在說活在當下。接下來的挑戰就是,當我們提到“活在當下”這個詞的時候,我們就禁不住去想那應該是些特別的“當下”,是個很奇異、很神聖的東西。因此我們是這麼做的——我們試著禪修,然後你想到麵條、電影。然後你想:“啊,這個不是的!我那特別的當下在哪兒?”你在找尋,卻不知道當麵條出現在你腦海時,你只要覺察它,而你需要做的就只是這個。
下一個挑戰。你在打坐,麵條出現了,你覺察到麵條。但是幾個月後,麵條還是持續出現。
我想提醒你們的是,佛的所有教法中從未提到住於過去或未來。事實上,在有些大乘經論中,甚至住於當下都是不被鼓勵的。不過,這是以後要談的,還是不要把我們自己搞糊塗吧。
讓我們想想,這個世界的所有這些災難和不幸從何而來?不幸、問題、災難。什麼是這個世界的大魔頭?主要的元兇……讓我們思維和考慮,什麼是我們的生活和世界的罪魁禍首?只有一個。 “它”一直在那兒,就在我們面前。很多“它”,不只是一兩個,而是很多個“它”。
我們生活中的罪魁禍首,西藏人稱為yeng (gyeng)。英文裡,你可以粗略地把它翻作散亂。為了讓我們更好地理解散亂,也許我們可以試試用一些別的詞。英文裡,有一些很好的表達——“激動起來”與“被困住”。我相信中文這麼古老的語言裡也有更好的用語。 “發楞”——讓我們再形容一些。它可以變得相當極端。有時,你是如此的散亂,你的嘴張著,一隻蒼蠅飛進去,甚至還有時間飛出來,你都還沒有意識到。
在較細微的層面上,幾乎所有我們所做的,幾乎所有的一切——甚至是我們現在所修的念住,都是某種形式的散亂。基本上,輪迴的特徵實際上就是持續的散亂。這是我們所唯一擁有的。所有這個地球上的一切,所有商店裡出售的一切,都是為了使我們更散亂。此刻,散亂似乎正在大傾銷,香港的價格更便宜。
想得到讚揚是一種散亂;想得到注意是一種散亂;逃避批評是一種散亂。基本上,即使嚮往小小的舒適都是一種散亂。很多我們做的事,在俗世裡被稱作“不散亂的”、“全神專注的”,從修行的角度看,它們只不過是一些很有組織、很有文化的散亂。只要有一個目標,你就必然會有散亂。
舉例來說,禪修時,我們總有個目標——如果不是為證悟,至少是做個平和寧靜和有自控能力的人,這意味著,我們在禪修上渴望有所進步。看,現在進步就是其中一個最大的散亂。渴望有所進步就是禪修最大的散亂。
當散亂初起時,可以說是“沒問題的”,但散亂通常都會演變成沉迷。實際上,所謂的佛法,不論如何教授或修持——無論是在上座部的國家裡剃了頭的僧人,或是西藏佛壇上所有復雜的儀軌,凡此種種——所有這一切只有一個目標,一個目的,就是將散亂拆除解體。但是很多時候,這些設計來消除散亂的方法本身,恰恰成了散亂的來源。我敢肯定,許多上座部的修行者被諸如頭髮到底應該剃到離頭皮多近、什麼才算是真正的黃色僧袍、如何穿著,被所有這些導致散亂。類似的,西藏人則為哪個食子應該放在哪個食子的後面而散亂。如我前面所說,人類就是不能不帶某種形式的散亂來溝通、生活或存在。
你可能會問:“那你為什麼還教這麼多不同的東西,這些儀軌、咒語,所有這些?”正如我在這五天剛開始時說的,最簡單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就是住於當下。但是我們無法欣賞它。我們渴望復雜。住於當下——簡樸的修法——真的太過難以忍受。我們沒法相信它。所以無論你是去日本的禪宗寺廟,他們說那裡崇尚簡潔,他們沒有儀軌,對嗎?但是要製造“簡單”,好比一片楓葉落下,然後有人去撿起來打掃乾淨等等,這同樣是造作的、虛構的、難以修持的。就像是如果你去印度或西藏,那兒的佛壇上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太多的顏色、太多的照片、太多的佛像。同樣是造作的。西藏僧人忙著製造雜亂而散亂;日本僧人則忙著收拾整理而散亂。
如果我說,就像昨天講的,當一個如一碗麵般世俗的念頭出現在你的腦海,只要覺知它,就已經夠好了。如果我這樣說,你多半是不會滿意的。念些咒語、修些儀軌、做一些更儀式化的東西會更讓你滿足。我也是這樣的。
現在我告訴你最重要的部分,仔細聽。當你打坐時,一碗麵出現在你腦海,你需要做的就只是覺知它。不過你知道嗎,好多人會這樣做:坐著,一碗麵條浮現,然後你緊抓著這碗麵,因為我跟你講過要以這碗麵做禪修。現在麵條已經變得如此神聖,你會盡力去維持這碗麵。就在這裡, 你(的禪修)垮掉了。當一碗麵浮現腦海時,你注視它。隨後你想吸煙,你就想,“啊,這個不好,讓我回到麵條上”。你的禪修已垮掉了。要點是:你坐著,或說禪修,一碗麵出現腦海,你覺知它——很好。這之後,如果你開始想著麵條,那麼麵條就成為了一種散亂。所以覺知麵條不是散亂,但是,想著麵條就是麵條散亂了。這裡有兩種“麵條”。一種是“智慧麵條”,一種是“散亂麵條”。 “智慧麵條”就只是簡單地覺知它。之後,如果你開始想著麵條,那它也就成為散亂了。
下一個實際的問題是,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們有這麼多的念頭。不只是麵條,還有香煙、電影、談話、男生、女生,各種各樣的想法,好的念頭、壞的念頭……我們怎麼辦?都是一樣,當這些念頭出現時,你就只是覺知它們。焦慮、憤怒、快樂、幸福,不管是什麼念頭……只是看著它。當然,作為人類,我們都想知道這麼做有什麼效果。
那麼問題就是,我們為什麼這麼做,有什麼效用,意義是什麼?如果你持續看著你的念頭,這些念頭就不會製造故事。如果你只是看著你的念頭,這些念頭就全變成好像是未被剪輯的電影鏡頭,象拍攝電影,沒被剪輯過的。當你一直這麼做並且越做越多時,你的未剪輯的電影鏡頭里,自然也就不會有音樂、主題和特效,所以你就不會被困住。
接下來,有個重要的問題:你可以說,我是美林或華爾街的總裁。我需要思考、需要計劃、需要時間表。如果我修持這種“當下”,我的所有念頭變成是未被剪輯的、支離破碎的,然後就會怎樣呢?我可能會丟掉工作。這是個常見的問題,我肯定你知道它。在我們的生命中,什麼是導致我們成功的最重要工具?控制。我們都是控制狂。我們只不過是不知道如何控制事物,否則我們人人都是控制狂。你如何才能控制呢?還是,麵條禪修。讓我們叫它做“當下”吧。你看,當你覺知你的念頭時,這就意味著你不散亂,意味著你沒有入迷了,意味著你沒有激動起來,意味著你沒有被困住,你控制得住,你也很放鬆。
當然,我理解你的生意夥伴是很緊張的那種人,他就真的開始懷疑你了,因為你很輕鬆。這經常發生。有時候我們跟很放鬆的人一起旅遊,比如去機場,他們老是不來。他們幾乎落在後頭了,我們開始緊張。我們幾乎總是錯的。他們總是準時來到。在這種情況下,我會建議你,為了你的朋友好,你應該假裝你很緊張。 (眾人笑)你應該假裝你很偏執。你注意到了嗎?如果我們看起來忙的話,我們的很多朋友會開心的。不僅僅是生意上,也包括人際關係,所有的一切……活在當下是關鍵。 (文:宗薩仁波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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